给钢琴或双排键演奏提意见，可以先说清哪一处出现了什么声音，再给出下一遍能尝试的调整，最后听一听有没有变化。学生知道从哪里开始、这一遍先听什么，回家练习时就有了可以继续做的事。
“弹得不够好”“节奏再稳一点”“要有感情”，这些话表达了期待，却还需要往下说。下面用几个假设的练习情境，看看怎样把这样的评价说得更具体。
先指出位置，再描述听到的声音
同一句“这里不太好”，老师心里想的和学生理解的，可能是两件事。老师听到的是换小节时停顿，学生却以为自己弹错了音，于是又从头检查音符。
反馈时，可以先在乐谱上找到位置，再描述声音。例如，假设学生进入第三小节时多停了一下，可以说：“从第二小节接到第三小节时，中间多出了一次停顿，前后的拍子没接上。”
这样，学生知道要检查的是这个连接处。接下来再问他：是还没看清下一个音，还是已经知道弹什么、手却来不及准备？原因不同，下一遍的任务也会不同。
“旋律听不清”，让学生听见声部之间的关系
假设一段钢琴音乐由右手弹旋律、左手弹和弦，左手进入后，旋律被盖住了。可以这样提建议：
第二句左手和弦一进来，右手旋律就不容易听清了。先把这一句的左手弹轻一些，再听右手能不能连成一句。
这个尝试只改变伴奏的相对音量，方便学生比较前后的声音。如果旋律仍然不连贯，就继续听：右手本身是否有停顿，还是某个音特别突出，把乐句截断了？这时需要根据新听到的问题调整任务。
双排键演奏也可以从声部关系提问：这一句由哪个声部承担旋律，其他声音进入后还能不能听见它？先确认作品里的分工，再讨论怎样调整，不固定把某一层键盘都当作旋律或伴奏。
“节奏不稳”，要说明哪里改变了
节奏上的问题可能是某个音提前进入、长音没有保持够，也可能是换位置时多停了一下。只说“跟上节拍器”，还没有告诉学生该听哪一处。
假设停顿发生在换位置时，可以把下一步说成：
第三小节开头换位置时停了一下。先从前一拍接过来，听换位置前后的拍点能不能接上。
如果学生连这一处的节奏都还读不清，就先确认谱面的时值关系，再弹奏。已经能够读清、只在合手时停顿，才继续检查双手怎样配合。反馈需要跟着眼前的问题走。
试过之后，还要把片段接回前后音乐里。如果单独起弹没有问题，从前一句进入又停住，就说明进入这个位置的过程还需要处理。
“没有感情”，请说清想听见什么
“有感情”可以继续落实到乐句怎样推进、声音怎样连接，以及一句音乐怎样结束。学生需要知道，这一遍具体可以改变什么。
假设一句旋律的结尾收得太急，可以这样提出尝试：
这一句最后两个音收得很急，听起来像突然被截断了。先唱一遍你想要的结尾，再弹出来，比较一下句子结束时的感觉。
老师也可以示范两种处理，请学生说说听到了什么不同，再回到谱面和前后乐句讨论哪一种更合适。
这里没有统一的“有感情就要放慢、变轻”的做法。有的结尾需要保持推动，有的地方需要明确收住。具体怎么弹，要结合这段音乐来判断，也可以听听学生自己想怎样表达。
一次先给一个能够尝试的重点
一遍演奏之后，如果同时收到音符、节奏、踏板、力度和表情的许多意见，学生下一遍很难兼顾。可以先选最影响当前片段的一处，并说清这次先听它，其他问题稍后处理。
学生暂时听不出差别时，老师可以缩短示范片段，或者把两种声音连续弹给他听。等他知道要听什么，再让他自己试。能够听出区别，也是练习的一部分。
反馈里也可以留下已经做好的地方。例如：“这次换位置没有再停，先保留这个连贯的感觉；接下来再听左手进入时，右手旋律有没有被盖住。”学生会更清楚，哪些调整可以继续用，哪些还需要尝试。
给回家练习留下一句清楚的话
一次练习记录可以这样写：
今天先处理第二句的声部平衡。左手和弦进入时容易盖过旋律，练习时先把左手弹轻一点；弹完回听，比较右手乐句是否仍然连贯。
记录不用很长，能帮助学生找回课堂上的位置和听觉目标就够了。家长陪练时，也可以问：“老师让你这一遍先听哪里？”“刚才试过以后，哪一点听起来不一样了？”让孩子先说说自己的观察，再一起看练习记录。
张蕊晶老师的日常教学关注学生能否听见问题，并知道下一步怎样练，练习任务也会落实到具体片段。一次反馈之后，学生如果能找到那个位置、尝试一种调整，并说出声音有没有变化，就有了继续练习和下一次讨论的依据。
作者：张蕊晶，西安音乐学院音乐学硕士、ECO英皇教师研究院认证教师，苏州ENJOY双排键&钢琴艺术空间主理人。